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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秦家老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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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秦家老宅

正這時,原書男主秦遠開口道:“祖父息怒,二弟幼年失祜,這些年成長不易,請您看在早逝的三叔面上,這次就對他從輕發落吧。”

秦周感激的望了眼堂兄,還得是原書男主啊,關鍵時真替你說話喲!

他連忙配合秦遠的話,號啕大哭起來,“爹啊,娘啊,我好想你們呀,兒子知道錯了,你們要是還活著多好啊,兒子沒爹沒娘,好可憐啊!嗚嗚嗚......”

秦周賣力的演著哭,那叫一個淒慘。

連老太爺都不禁想起早夭的幼子,心中升起一絲酸楚,語氣和緩幾分,卻依舊不依不饒,“遠兒,你不必替這小畜生說話,他是什麽貨色,祖父心裏清楚!”

秦遠接著道:“再過一月,就是府試補考的日子,請祖父再給他一次機會。孫兒相信他定會痛改前非,通過府試,為秦家爭回榮光。”

秦周暗自一楞,什麽玩意?府試補考?男主你求情就求情,別把我往另一條死路上領啊?你怕不知道我前世是個學渣吧?

大伯父冷譏道:“遠兒,你二弟自小不學無術,大字都認不全幾個,縣試都是你祖父重金打點考官,才勉強通過,你還指望他通過府試?總不能讓你祖父還往這敗家子身上扔錢吧?”

秦周心中郁悶,這原主也是個學渣!真是學渣穿在學渣身上!俄羅斯套渣!

秦遠還想說什麽,老太爺揮了揮手止住了他的話。

老太爺斜眼撇著堂下還在痛哭流涕的秦周,心煩道:“行了,別哭了。”

秦周趕緊收住眼淚,只剩低弱的抽噎聲。

老太爺不耐煩道:“小畜生,今日看在遠兒和你死去父親的面上,這二百杖我先給你記下。你聽著,即日起,滾回澤明山的秦家老宅,埋頭苦讀,準備下月府試。哼!別妄想我再把銀子花你身上。你最好能順利通過補試,否則永遠滾出秦家!”

秦周卷著衣袖擦了把眼淚,這老太爺的心太狠了!不過怎麽說,過了今天這關再說吧。

他戰戰兢兢道:“孫兒知道了。”

“滾!”

老太爺一聲令下,幾名家仆將早已腿軟的秦周攙扶出廳。

秦周腦子渾渾噩噩的,被幾名家仆一路架出府。府門處停著一輛破舊的馬車。

馬車上躺臥著一人,正是自己新娶的夫郎。

夫郎雙目緊閉,臉色慘白,躺在那裏沒有一絲動靜。

看來,夫郎也被趕出來了。秦周心中升起愧疚,是自己連累了他。

他囊中分文不剩,回首跟家仆道:“我想去賬房那裏,借少許銀兩度日。”

那家仆露出一抹怪笑,“二少爺,老太爺吩咐了,除了備考府試的書卷,一文錢都不給您!天色已經不早,您還是盡快啟程回澤明山老宅吧。老宅的鑰匙和備考的書卷,小的已經放在馬車上了。”

他說完,未等秦周回應,便與其他人“咣當”一聲關上大門。

秦周搖了搖頭,暗嘆了口氣,這秦家老頭真是太絕了!讓馬兒跑!還不給馬兒吃草!沒有銀子,他和夫郎這一個月吃什麽?

唉!先找落腳的地方再說吧。他只得駕著馬車,拉著夫郎,向澤明山方向行去。

他剛拐出巷子口,忽然,一個低啞的聲音從路旁傳出,“二少爺。”

秦周停住馬車,循聲望去,但見一中年婦人穿著秦家下人衣裳,正躲在路旁大樹後面向他招手。

秦周仔細一看,依照原主的記憶認出,這婦人名為楊嫂,是原主母親當年的貼身陪嫁丫鬟,原主母親去世後,楊嫂一直悉心照顧原主,後來被調到後廚幫工。

秦周疑惑的走了過去,“楊嫂?你怎麽在這?”

楊嫂望著一身狼狽的秦周,紅了眼圈,強忍著眼淚不掉,“二少爺,老奴聽說老太爺生了大氣,趕你回老宅,那老宅早已不住人多年,老奴擔心那裏缺糧缺物,給你帶了這些。”

她轉身從樹下搬出半袋米,和兩床破舊的被子。她快速將這些東西放在馬車上。

馬車上的夫郎依舊緊閉著眼,臉色青黃,也不知是睡著,還是醒著?

秦周心中一熱,楊嫂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,第一個真心關心他的人。

“謝謝你,楊嫂。”

楊嫂搖頭嘆了口氣,又從懷中掏出個幹凈的灰布包,一層層的打開後,顯現出裏面幾塊碎銀子。

楊嫂將灰布包塞到秦周手中,真摯樸實的目光凝視著他。

“二少爺,你別急,這裏有5兩銀子,你先拿去用,可千萬不要再去賭了。”

秦周緊緊握著楊嫂的手中的灰布包,這些錢一看就是一點一滴攢起來的,肯定是楊嫂多年積蓄準備養老的,她竟然全都拿給了自己。

秦周心中抽痛,連忙推辭,“楊嫂,我不能拿你的錢.....”

楊嫂很用力的把灰布包塞回秦周手裏,“二少爺,小姐去世前,我答應了她照顧好你,這些銀子雖然不多,但省著花,應該夠你跟夫郎一月的吃穿,至於一月之後.....”

楊嫂似乎對秦周通過府試之事,也沒抱希望,她說到這裏頓了頓,含糊安慰道:“一月之後,總歸是有辦法的。”

秦周知道這是楊嫂一片心意,而他的確急需這些錢生存,他哽咽道:“楊嫂,謝謝你,這5兩銀子,我日後一定會加倍還你。”

楊嫂又囑咐了幾句,秦周才再次上路。

澤明山距離明德府城,有六七裏路程。秦家祖先原本是山中的農戶,老宅就蓋在山底下。後來到了秦周祖父那一代,經商成功,才帶著全家搬到府城去。

秦周趕著馬車,一路顛簸前行。

天色漸暗,一陣秋日夜風襲來,打在身上,極為涼人。秦周發覺馬車上的夫郎明顯打了個哆嗦,隨後顫抖起來。

他連忙勒住馬車,將楊嫂給的那床破舊棉被輕輕蓋在夫郎身上裹緊。

夫郎一直緊閉的雙目終於半睜開,冰冷的目光打在秦周身上,眼底掠過一抹異色。

秦周擡眸見他醒了,溫聲道:“你再堅持下,再走一會兒,就到老宅了。”

夫郎垂下眼瞼,沒有理他。

秦周催快馬車,在日頭完全落下之時,終於趕到了秦家老宅。

老宅坐落在澤明山腳下,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破舊庭院,雙木門油漆早已剝落,上面掛著斑駁生銹的大鎖。

秦周用鑰匙打開鎖頭,推門拉著馬車入了院內。

院內一片荒蕪,野草叢生,西側栽有一棵水桶粗的桂花樹,常年無人修剪,枝葉雜亂無序,東墻的水井架上爬滿了野藤。

院內共有四座磚瓦房,秦周快速在幾個房間轉了一圈,這些屋內終年不見陽光,昏暗潮濕,墻皮早已脫落了,墻上凸凹不平。

除了東側廂房的土床還算完整,其他房間的土床全部塌掉了。他只得選了東側廂房作為臥房。

他把東廂房的土床簡單收拾了一下,然後將馬車上的夫郎扶到床上躺著,又為他蓋上楊嫂給的破棉被。

不知是無力反抗,還是別的原因,夫郎這次並沒有掙紮,任由秦周將他連扛帶扶,運到床上。

待將夫郎安置好,天色已然全黑了。

折騰了一整天,連嚇帶累,秦周早已饑腸轆轆,他拿起楊嫂給的半袋米,跑到了西廂廚房處,廚房很臟亂,但好在鍋碗炊具都還健全。

他簡單收拾了下竈臺,清洗了炊具,便去院門口撿一些幹柴。撿柴時,他聞到一股極淡的清香,自穿書後,秦周就發現這具原主的嗅覺異常靈敏,他循著味道來到院門口大樹下,這裏長滿了魚鱗狀的野草,香氣便是從這種野草散發而出。

秦周蹲下腰,輕撚了一片葉子,放在嘴裏,汁液微甜,沒有其他味道。

他使勁回憶了一番,這好像是叫魚鱗草的野菜,按照原主兒時模糊的記憶,好像秦家人曾經挖過這種野菜,具體挖來做什麽,他實在想不起來。

不管了,既然秦家挖了這個野菜,必然是能吃的。他便順手挖了一把魚鱗草放在懷中。

秦周回到廚房後,就開始生火做飯了。

手中食材只有米,他便煮起米粥。

不多時,米粒變大變透明,甜甜米香溢出,飄散在老宅之內。

待米粥煮至粘稠酥爛,他將挖來的那一大把魚鱗草洗凈剁碎,扔入米湯之中,須臾間米湯上點綴著一層翠綠,看上去頗有幾分食欲。

秦周盛了一碗菜粥,端到東屋。

夫郎躺臥在床上,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,呆望著天花板,似乎在想些什麽。

秦周將粥端到床前,輕聲說:“你醒了,吃點菜粥吧。”

夫郎側過頭,冷漠的目光落在秦周身上。

秦周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,極為愧疚的語氣道:“昨日新婚之夜打你是我不對,但那也不是我的本意,具體原因我也沒法跟你解釋清楚。你放心,以後我都不會再打你了。這裏環境比起秦家大宅差了許多,又是我連累你到了此處受苦,實在抱歉的很。但你放心,我會下廚做飯,味道還不賴!有我在一日,絕不讓你餓肚子!”

夫郎眼睛微瞇,一副似聽非聽的樣子。

秦周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,便上前輕輕將他扶起,倚靠在床頭。

秦周將碗放在他身前,湯匙塞到他右手中。

夫郎艱難移動顫抖的右手,盛起一勺粥,想要往嘴裏放,可是移動到一半,粥便全部灑落。

夫郎瞳色暗了幾分,湯匙一滑,跌落手心。

秦周見狀,急忙撿起湯匙,用衣襟仔細擦幹凈,雙目掠過一抹歉意,“是我考慮不周,你現在重病在身,行動不便,讓我來餵你吧。”

他端起粥碗,盛了一口粥送到他嘴邊。

夫郎猶豫了一會兒,終是微張開口,咽下了那口粥,米粥伴著野菜的清香,含在口裏清甜爽口,溫熱潤喉,滾入肚腹後,全身慢慢的暖了起來。

夫郎很舒服的吐出了一口氣,他以前從未覺得毫不起眼的米粥竟如此好吃!

秦周見他繃緊的面容放松了些,連忙繼續餵著米粥,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這一碗米粥全部吃光。

秦周問詢道:“吃飽了嗎?要不要再來一碗?你要是同意就是點點頭。”

夫郎微乎其微的頓了下頭。

這是夫郎第一次正式回應秦周的問話,秦周心中有些高興,看來夫郎好像不怎麽生他氣了。

秦周樂顛顛的又去盛了一碗粥,給他餵了下去。

這碗粥吃過後,夫郎似乎極為疲乏,秦周扶著他又躺了下來,替他蓋好被子,夫郎將頭扭向裏側,便沒有了動靜。

秦周沒有打擾他休息,回了廚房,將剩下的米粥吃的一幹二凈,待一切收拾幹凈後,夜已經很深了。

濃重的困意襲上秦周的頭,他回到東側廂房,所有房間只有這裏的土床能睡人。

他見土床還算寬大,睡兩個人應該沒有問題,他走了過去,剛想爬上土床,忽然發現夫郎在被子下的身體猛地繃緊。

他這是害怕了?

秦周撓了撓頭,停下上床的動作,轉身將屋內幾個矮木凳子拼在一起,和衣而臥,今夜先這麽湊合吧,明日得盡快把其他屋子塌掉的土床修好。

秦周熄滅了燈火,不多時,房間內傳來均勻的呼吸音和偶爾幾聲低鼾。

夫郎身子艱難的轉了過來,借著窗外的月光,凝視著熟睡的秦周,眼底掠過一抹覆雜的情緒。

此人新婚之夜兇殘暴虐,如今卻又顯得單純善良,前後品性差異為何如此大,他到底有何企圖?他轉念自嘲起來,如今自己的境遇如跌泥潭,又有什麽東西能讓別人企圖呢?

...

夜已然很深了。

秦周被一陣急促的肚痛驚醒,這翻江倒海的熟悉感覺,他要拉肚子!!!

秦周急匆匆的跑到院內旱廁一頓釋放。

未等他返回廂房,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。

就這樣前前後後,秦周一共拉了六次,方才止住洩。

秦周哼哼唧唧的提著褲子回到東廂房。

他定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,可他只吃了那菜粥而已啊,再說那個小夫郎也吃了菜粥啊!

秦周借著月光掃了眼土床上的夫郎,見他似乎仍在沈睡,並沒有要拉肚子的跡象。

秦周撓了撓頭,看來不是菜粥的問題,也許是自己體質差吧。

他正胡思亂想著,夫郎在床上忽然悶吼一聲,緊接頭一歪,口中湧出大口黑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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